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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3节

作品名称:雨打风吹去      作者:廖梦君      发布时间:2020-06-02 12:48:04      字数:4255

  回到家里,连夜写了一则消息,交给汪同看。汪同看了直摇头,消息没有导语,整个像写作文。他问阳建新,你知道消息的五个W吗?阳建新说,五个“带不了”?我不知道。汪同就笑,不是“带不了”,是英文字母W。阳建新说,这跟英文字母有什么关系?汪同不想再说,你回去从ABC开始吧。他叫来了另一个记者,要他给阳建新讲解什么是消息,如何写消息。那个记者接了任务,讲了三句就不耐烦了。
  第二天,汪同对李真知说,这个阳建新我消受不了,还是让他去搞后勤吧。李真知说,这个问题你最好向丁书记汇报,把具体情况说清楚,看他是什么态度。于是,汪同便找丁一帮。汪同不太喜欢丁一帮,丁一帮来报社两年了,他家的门朝哪边开汪同还不知道,所以丁一帮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此时,丁一帮正坐在办公室看报,见汪同进来,笑说,汪主任来了,请坐。有什么事吗?
  丁书记,阳建新的事我不得不向你反映。
  怎么样,还可以吧?
  直说吧,他不适合当记者!
  一听这话,丁一帮“哦”了一声,脸上现出不愉快的表情。稍待,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给汪同,一面说,什么事都有个开头嘛,事情都是学会的,不是生成的。不是有句老话吗?叫什么……“会做粑粑,三个不圆”嘛,可以跟老同志学,要一个记者带带他。学习一段能跟上去,基本适应就可以了。年轻人接受能力强,开头总会有些不适应,一旦上路,就有潜力。
  可我那里不是培训基地啊。
  话不能这么说吧。
  反正我是培养不了,你另请高明吧。要不然放幸运飞艇注册部也许适应快些。
  你这同志,幸运飞艇注册部怎么就适应快些呢?你这是在推脱。丁一帮坚决地说,你社会生活部不行,其他部门同样不行。
  啊,照你这话,社会生活部就是捡垃圾的地方,你就把我这当培养基地了,那我全年的任务怎么完成?我的部员怎么拿工分?……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要他,三阳晚报又不是捡破烂,哪能随随便便的人也塞进来?
  你这话有点过了,啊!丁一帮提高了嗓音。
  过不过,那是你的事,我只管完成全年的任务。这个人反正我是消受不了。
  丁一帮有点火了,毕竟三十多岁尚在气盛的年龄,他拍了一下桌子,拿出气魄吼道:今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我还管不了你?
  汪同毫不退让,也在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声音提得更高:你拉关系,走后门,拍马屁,这样下去,三阳晚报迟早要垮在你手里!
  丁一帮气得火冒三尺,眼睛鼓起灯笼大,死死盯着汪同。汪同也不退缩,同样盯着他。这时,办公室的人听得吼叫声,立马赶过来,赶紧劝住汪同:别说了,别说了,平心静气,不要吼,一面将他往外推。汪同似乎还不肯退让。办公室刘主任说,你少说两句好吗?没必要得罪领导嘛。
  得罪了又怎么样?我就是这个脾气,看不得歪风邪气。
  你说清楚,什么歪风邪气,你这就是歪风邪气!要好好治治你!
  我不是为自己,为的是三阳晚报!你治我?你丁一帮还没这个胆量!我倒有的是地方去,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还怕你不成?
  刘主任心里好着急,她劝慰汪同:没必要这样大吵大闹的。好汉原知弯上转,得饶人处且饶人,又何必在这些事情上较真呢?在一起就是缘分。
  我不要他这种缘分,当领导只顾自己不顾别人,我就看不惯。汪同被刘主任劝到自己的办公室,还坐在那儿生气。
  这边丁一帮心里颇不平静,心想,我堂堂三阳晚报一把手,安排一个人到你部门居然不接受,还敢与我顶撞,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这种风气不可长,得想个法子治一治。要不然,我的权威何以立?
  汪同和丁一帮吵架之事很快在报社传开去。李真知想,还真有不怕死的,他就希望多有汪同这样的人,把事情闹大点,闹得他丁一帮屁股发烧,坐不住了,就趁早滚蛋。
  其实,阳建新的稿子也不是汪同说的那么不好,只是不合消息的套路,写成了一般文章,感情倒是很真挚。他心下很不服,但初来乍到,又没什么朋友,暂且只能作罢。
  社会幸运飞艇注册部是不会要他了。阳建新又一次面临新的选择。无奈,他只好向丁一帮诉苦。丁一帮说,你还是先到总编室干一段时间,熟悉业务后再去干记者。阳建新心里不愿意,说,汪主任这个人不好打交道,哪有刚到位就什么都会的?他这是故意找茬,我就不信他汪同当时进来什么都会。您帮我换一个部吧。
  丁一帮没想到阳建新还挺执著,一心就要当记者,于是想了想,将他放在群工部。群工部是群众工作部的简称,由黄林林分管。群工部是反映群众意见,关注民生的部门,没什么油水,大多数记者都不太愿去。主任是一个女的,叫祁红瑞,她性格温和,待人宽厚,见是领导安排下来的,立即答应了。她对阳建新说,欢迎你,我们部直接与基层接触,工作比较辛苦,不过是锻炼人的地方。阳建新没有再挑选的分儿,高兴地说,请祁主任多多关照,我一定会努力干好工作。
  阳建新总想着与老农临别的情景,总觉得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趁着机会,他又拿着稿子请祁红瑞看看。祁红瑞是个认真的人,看了稿子,觉得这是一个好信息,目下西瓜正是上市季节,瓜农正愁销路,便说,改一改,可以在“田间见闻”栏目里发,于是准备在次日的“读者来信”专版里刊登。这可解了阳建新的难,不然,他不好向老农交代。
  祁红瑞接受了阳建新,也为丁一帮解了大难。同时,他也深切地感到必须有一批听从指挥的部下,工作才好开展。反过来,如果部下老跟你唱对台戏,领导不仅无法施展拳脚,相反,原已打出去的拳也无端消耗了力量,随之而来的麻烦也更多,权威树不起来,甚至威信扫地。所以官场人都要有自己的圈子。他决心培养自己的圈子,以与李真知在权力的天平上抗衡。所以,光靠黄林林等是难以形成势力范围,也难以驾驭局面的。从目前情况看,祁红瑞、寻方平可用,王人达、介子成等属骑墙派,其他人则有你无你都一般,既不对他构成威胁,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大力量。
  汪同必示以颜色,否则有失威信。丁一帮这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用人方面似乎有了一个框架。
  群工部虽不是记者喜欢去的地方,但所主办的版面颇受市民喜欢,尤其是“读者来信”、“你说我办”、“为您解难”等版面和专栏能为市民出主意,排忧解难,深得读者好评。还有一个叫“批评与建议”的专栏,因常发表群众的意见,反映群众的呼声,影响更广泛。阳建新的任务是,负责“你说我办”、“为您解难”和“批评与建议”三个栏目,三个栏目轮流上,每周不少于四条稿子。这个任务不重也不轻。交代任务的时候,祁红瑞说,一要多跑,多跑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从中选取对你有用的,写稿才不会发愁。二是要注意通讯员的来稿,从中发现最有价值的材料,为我所用。三是你的文章字数都不要长,把事实说清楚就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事实必须准确,不能出差错,一出差错就麻烦了。所以不能凭道听途说写稿。这几个方面是作为新手特别要注意的,我听说你原来喜欢写一些东西,这很好,记者就是要有两勤,勤快跑,勤快写。我相信你能做好,努力吧。阳建新很感谢祁红瑞,心想能遇上这一位领导是他的幸运。他对祁红瑞说,祁主任,感谢您接收了我,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祁红瑞说,好,我们一起努力。
  第二天,阳建新接到读者来电说,南新县红星村一产妇难产不幸母子死亡。说是医疗事故,希望记者去报道一下。阳建新马上将此向祁红瑞汇报。祁红瑞说,这种事情很难把握,打电话的可能是死者家属。他们自然希望报纸为其说话,你去看看可以,不要急于报道,了解真实情况后,还要经医患双方同意才好报道。弄不好会带来麻烦,甚至使矛盾升级。所以一定要谨慎。阳建新听了祁主任的话,知道当记者也不容易,不能光凭热情。就说,我先去看看情况吧。祁主任说好。
  阳建新没去红星村,而是直接去了那家医院。他先到病房,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玩麻将。出了这么大的事,一点不在乎。阳建新打听谁是妇产科主任。一个女的看也不看阳建新说:不在。说完照旧打她的麻将。阳建新有点看不下去,再问:你们医院不是出了医疗事故吗?你们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一听这话,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女人说,什么医疗事故!你不要乱讲,那是意外,与医院无关。
  意外?恐怕不会这么轻松吧。
  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来管闲事,有你好看的!
  我是有良心的人。没有看见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竟还无事一样。有这样当医生的吗?
  未必要我们去哭丧?呔,真是有味!
  你们能不能停下来,我了解一下情况。
  你是什么人?我们没这个闲。还是那个女人,她一点没把阳建新放在眼里。
  我是三阳晚报的记者。阳建新理直气壮地说。
  这会那女的不说话了,轻声说,记者来了,别打了,我们散了吧?
  她们收拾牌桌,准备离开。阳建新站到那个女人面前说,请你给我讲一讲情况吧。那女人说,我不是负责人,也不了解具体情况,请你去找领导吧。
  领导在哪里?
  那边办公室,你去问就知道了。
  阳建新只好放下这边去找领导。走到院办楼前,在二楼看见了院长办公室的门牌,可门是关着的。敲门也不见里面有应答声。这时正好一个医生从门口经过,阳建新问,请问院长怎么找?那人说,院长可能在家里。并指着后面一栋房子告诉阳建新院长就住在那里。阳建新按照他的指点,找到了院长家。
  院长在家,阳建新进去后把报社介绍信递给他,说明来意。院长请他坐,脸上表现得很严肃,很沉重。
  院长,我想请你谈谈这次事故属什么样的性质?阳建新问。院长看着阳建新,好一阵不说话。末了,不那么爽快地说,是一次意外。属意外事故。
  一点人为因素都没有吗?
  没有。
  那你讲一讲事故的来龙去脉吧?
  我们医院本身条件并不好,产妇难产时大出血,恰好血库里无血。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譬如赶紧送其他医院,或者用别的办法止血,现在的条件,总不能看着人死去吧,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送其他医院太远,再说……
  再说什么?阳建新追问。院长不好回答,他心里清楚,这次事故对他们医院影响不小,真的弄清楚了,这个责任他负不起,起码是撤职查办。事实是,当产妇临产时,护产科主任正带着护士们在玩麻将,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当产妇痛得十分难受时,产妇的母亲三番五次请她们去看看,可她们说,就要这样痛孩子才出得来,要你闺女忍着点,不要叫。产妇的母亲只好忍气吞声地回来,看着女儿满头大汗,痛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后来,看见女儿的下身血流出来,而且越来越多。她害怕了,最后一次来请医生,那护士长说,叫什么叫,没看见过生娃娃啊?
  直到产妇脸色惨白,血流不止,产妇母亲跪在护士长面前,护士长才离开牌桌去看产妇。然而,为时已晚,产妇奄奄一息,待到她们把血取来时,产妇已经不行了。婴儿也死在肚子里。
  这个事实只能在内部讲,对外统一口径:死于意外。这是院长昨晚开会时在会上严厉明示的。至于什么样的意外,谁也不要解释,自有领导解释。这个意思早已在护产科明白宣示,谁说漏了嘴,谁丢饭碗!有了这个警示,谁也不敢开玩笑。所以阳建新所听到的全是“意外事故”。意外事故医院当然没有多大责任,顶多给家属一点抚恤金,安慰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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