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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小小的癞包

作品名称:女人      作者:王子文      发布时间:2019-12-04 21:34:44      字数:5045

  “奶奶,我这就回去跟我娘说去,让我娘心里别着急上火。”癞包又向小米一笑,很是高兴地跑出了小米家的院子。
  小米瞅着癞包瘦小的后脊梁影子看了好一阵子,这才低下头来接着挑拣二碗盆儿里的大米。癞包这孩子,不管是从哪儿瞅,都很像豆子哥那个时候的模样。豆子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身子骨也很瘦小,平日里也不咋的言语,有个啥事儿就在心里藏着扛着,不愿意说给人听。倒是癞包,这个时候要比自己和豆子哥的那些年要强得多。癞包有娘疼着,有爷爷奶奶疼着,最起码在他累的时候,在他受委屈的时候,他娘和他的爷爷奶奶会说上几句心疼的话儿,会抱着他亲上一阵儿疼上一阵儿。自己和豆子哥的当年,有谁心疼过啊!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虽然觉得只记得姊妹几个可怜,必定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不在他们眼末前儿,他们就不会想到自己姊妹几个的委屈。她这样琢磨着眼前的癞包和当年的自己姊妹几个,自己的姊妹几个那个时候都是在往大人长,一年一年地就都能支点儿事儿了。眼下,自己这姊妹几个慢慢都大了,眼下又有了这边和舅舅的帮衬,日子要比以前好过多了。可癞包他们家,倒是癞包和癞豆儿在一年一年地往大人长,癞包的爷爷奶奶一年一年地身子骨会越来越不行了,癞包娘也会一年一年地变得老了。挑在癞包两个肩膀子上的担子,会随着他的年龄的长大越来越重。等到癞包长到十几岁的时候,他不光要顶替下来他娘,他还得替他娘担挑着他的爷爷奶奶。另外还有癞豆儿,也得他拉扯着啊。她越这样琢磨,也就越觉得以后癞包的日子会随着他年龄的增大而变得更加艰难了,这中间要是他爹能忽地活过来该有多好啊。他们现在这样的一个家,单靠着癞包这样一个孩子,真的会挑不起来啊。虽说癞包会一年一年地长大,但是,对于他们那个家来说,他的那两个肩膀子,太瘦,也太单了。
  虽说天上的日头给院子里的树木遮挡得撒不下大片的光来,但是,透过树叶子间的空隙,日头还是把它的光碎片儿一样漏了下来。尽管整个院子里见不到大片的日光,只是那些映照在地上的日光的碎片,就把整个院子里烤得有些像蒸笼一样的热。好在树荫厚实了一些,也好在时不时地会有一股子风儿从院门儿里冲进院子里,才使得整个院子里不像大日头下面的田地里那样火烧火燎地热。村子里这两天一直有人议论着这个麦季儿上的天气,说话匣子里预报今年的这个时候要比往年的这个时候气温高,十天半个月里还不会下雨,人们就只管放心着收今年的麦子,绝对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慢一步的人家还没来得及把镰刀磨快,老天爷就不睁眼儿地下起雨来。连阴雨把地里的麦穗子上的麦子浸泡得都青魆魆地长出了麦苗子。待天气放晴了,麦穗子上的麦苗子哧啦一下,又给天上得日头晒得干黄干黄地耷拉下了脑袋。人们连续吃了几年生了麦苗子的麦子面,那种蒸不熟煮不透的麦面滋味儿让人们再也不敢轻视这样的麦季儿了。这几年来,人们都会守着话匣子先听上几天的天气预报,或者偎到村子里为数不到的几台电视机跟前,边看着电视机里的小人儿比划着身后看不明白的一个会变的图画,边听电视机里的小人儿说着些啥子高气和压低气压这样听不懂的话,再根据看天色看风向的经验,抢着节气先把麦子收割到场面儿上去,然后再瞅着天色轧场打麦子。对于这几年人们从话匣子里听来的天气预报,很多老少爷们儿们并不当真,很多的时候,话匣子里的天气预报并赶不上人们多年来的经验可靠。前两年小麦正在灌浆长仁儿的时候,话匣子里的天气预报老是预报着今儿有雨明儿有雨的,到麦收了也没见有一滴子雨落下来。要不是人们抗旱了,依着话匣子里的天气预报的说法等下雨,一亩地准减几成儿的收成。
  小米挑拣完了二碗盆儿里的大米之后,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从树叶儿间儿漏下来的日头的光一下子照得她鼻孔儿里痒痒的。她不由得张起嘴巴闭上眼,一个喷嚏窝在鼻孔儿里直想往外喷,但又舍不得出来似的在鼻孔儿里打转悠。忽地,她想到了牛老拐的女人的话,赶紧着抬起手来揉着鼻子,尽可量地把鼻孔儿里的这个喷嚏给揉开了。
  生过孩子的女人似乎都应该知道这样一个说道儿,怀着孩子期间,尽可量地不要打喷嚏。因为打喷嚏对于怀孕的女人并不是一个好活儿,人们都知道,在打喷嚏的时候,如果喷嚏打不出来,就会有一股子劲儿顺着肠子肚子的往下猛冲。怀着孩子的女人身子十分的娇贵,可能就会给这一股子劲儿把孩子给冲没了。要是实在憋不住这样的喷嚏了,就一口气堵在脖子里,把那股子往下猛冲的劲儿给挡在脖子以上,小猫给鱼刺卡了喉咙似的那样打喷嚏。
  小米揉了几下鼻子,倒把憋在鼻孔儿里的那股子痒给揉散了,这让她一下子放心了不少。
  日头的光亮把很多的东西都照成了扁扁的一片疙瘩投在了地面上,在这个晌午顶儿上,要是赶在以往,很多人家的烟囱里就会冒出烟来。而在这样一个麦忙季儿上,这个时候的人们大多还都在地里顶着火辣辣的大日头,哪儿还有心思琢磨着烧火做饭,除非等他们觉出饿来,才会记起来该吃午晌饭儿了。庄稼季儿上的一天三顿饭不像平日里那样,平日里田地里的活儿不紧,整个村子里像给喊了号令似的,每家的三顿饭几乎与别的人家不落啥子时辰。庄稼季儿上的三顿饭,每户人家就不考虑着去赶饭场子了,饭,可以早会儿吃,也可以晚会儿吃,但地里成熟了的庄稼等不得时辰,他们考虑的是咋的赶紧着把地里的收成收到家里去。
  小米把挑拣好的大米在压水井旁边淘洗了两遍,就端着那个二碗盆儿进了灶房。现在的天气太热,又加上这么紧这么累的活儿,很多人都只是一个劲儿地觉得渴,也觉不出啥子饿来,午晌饭儿也就都没啥子胃口,何况爹和望秋两个人这样没白没黑儿地忙,比别人不知道要多累了多少。这午晌饭儿的米稀饭要熬得稀一些烂糊一些,就饭的菜要炒得清口一些。她这样琢磨着,就把二碗盆儿里的米下了锅,接着,她又往锅里拾掇了几个馍馍。
  打开了炉门儿的炉火很快就铺满了整个锅底,蓝莹莹的火苗子里一阵儿一阵儿地还掺和着些淡红色的火光。不大会儿,这样的火苗子就把上面的锅里烧出了吱吱的声响。
  小米这样收拾好煤球炉子上之后,又开始着手收拾就菜。这样大热的天气,很多的东西都不能存放,集市上买回来的那些肉食儿搁置上一夜,就会有一股子臭味儿。要是搁置得不够严实,还会招来苍蝇生下成蛋子的蛆儿子来。家里现在没有啥子肉食儿了,爹和望秋这几天又这样一个累法儿,没有好一些的吃食儿,会很遭践他们爷儿俩的身子,咋的自己也也要想着法子让他们爷儿俩的肚子里吃上些油水儿。她寻思着这个时候再去驴堆儿集上买些肉食儿怕是来不及了,这样大老远的路一个来回,怕是要天黑了。忽地,她琢磨到了鸡棚子里的那些鸡崽子。虽说现在大个儿的鸡崽子吃着也有些可惜了,再咋它们也比不了爹和望秋的身子骨要紧,有两只大一点儿的鸡崽子,再掺和点儿青菜,凑合着就够他们爷儿俩今儿晌午就一顿饭了。琢磨到这儿,她立马进了鸡棚子,抓了两只个头显大的公鸡崽子。
  被抓住的两只公鸡崽子并没有咋的反抗,在它们迷迷糊糊还没有觉出会是咋的一回事儿时。小米手里的切菜刀已经哧棱哧棱把它们的脖子给剌开了。它们在地上凭着最后的本能上蹿下跳地扑棱了一阵儿,扑腾把自己摔到了地上,蹬了一阵儿腿儿,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煤球儿炉子上熬着米稀饭的这个空儿,小米把两只杀了的公鸡崽子搭理得干净了。她把这两只公鸡崽子剁吧剁吧揉上盐,腌了片刻,控净了盆里的血水,抓上两把红芋粉面儿拌了拌,然后收拾着要伴着鸡肉下锅的青菜。
  这个时候的青菜倒是比春上多了,许多人家的菜地里都是一片茂密的青绿。春上的谷雨前后,小米见村上的很多人家都收拾着往菜地里种菜了,也收拾着在自家的菜地里种上了豆角、黄瓜、茄子等。这些春菜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很多的青菜已经开始开花结果儿了。这些日子,每天早起饭儿之后,小米都会去菜地里准备回一些午晌饭儿和晚饭时用到的一些青菜,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那两垄子自己种下的大叶儿苋菜,长得那个青魆魆地旺。公爹和望秋两个人也都喜欢吃经开水煮了之后,再用凉水洗凉了,拌上蒜泥的苋菜。他们爷儿俩说,这样调出来的苋菜,吃起来有一股子很不一样的清香味儿。所以,她每次从菜地里回来,都会掐回来上半篮子的苋菜,然后小心着把这些掐回来的苋菜摘吧干净,再一根一根地用手撕开了。不知道从啥时候起的,人们传说生苋菜见刀就会牙碜,所以,人们把苋菜从地里掐回来之后,都是用手劈开它的梗儿用手撕。粗心的娘们儿一般都是劈开它的梗儿撕开两半儿。小米却不,就是还在黄庄子没嫁的时候,她都会细心着把这样的苋菜劈开梗儿撕成四半儿。这样撕开的苋菜下到锅里梗儿很容易煮熟,要是调着吃,一个滚开就能捞出来经凉水了。梗儿撕成两半儿的苋菜,等把耕儿煮熟了,菜叶儿就煮烂了。
  小米把洗得干净了的苋菜搁置在一个灶篓子里,又把两个茄子切成丁儿放在水里泡上了。茄子这东西要是切开后不经水这么泡上一会儿就会染饭,不管伴着啥子炒还是煮,都会染得整个饭菜黢黑。今儿要用这两个茄子炒这两只鸡崽子,咋的也得把这两只鸡崽子炒得清清朗朗地显得干净,这样公爹和望秋两个人才会有胃口多吃些。要是像有些娘们儿那样,茄子切开就下锅,这两只鸡崽子就会给炒得黢黑了,这样一来就会显得饭做得不干净,也就让人没了啥子胃口。公爹和望秋这个麦季儿上就得多吃,坏了他们爷儿俩的胃口哪儿成?
  煤球炉子上的钢精锅里咕咕噜噜地发着声响,锅盖儿的四周围噗噗哧哧地冒着很大的热气,米稀饭那种特有的香味儿给这样的热气冲得整个灶房里都是。小米把炉子上的钢精锅端下来,炒菜锅里放上些水坐到了炉子上,然后就静等着水开了好煮一下那些大叶儿的苋菜。
  整个灶房里给炉火烤得像蒸笼一样的热,尽管不如烧柴灶让人觉得灶房里阴凉,但小米还是觉得要比烧柴灶省心得多。这样一个人在家,要是用柴灶做饭,锅台前忙到锅台后的顾不开手儿不说,有时候还会整个灶房里都是柴烟,熏得人鼻涕眼泪都止不住地淌。要是柴禾里掺有了辣椒棵子,或者别的啥东西。还能把人呛得咳嗽得喘不过气儿来。
  炉子上的水得会儿才能给烧开了,小米出了灶房到院子里换了口气儿。整个院子里虽然给树木遮出了很多的阴凉,但这个时候好像还是给天上的大日头照出了一种很吵闹的声音,尽管这种声音听不见,却能让人很真真儿地觉得出来。这是一种让人觉得烦躁的声音,这是一种让人觉得不安的声音,这是一种让人觉得闷热的声音。每年的夏天,这种声音就会从早到晚地响着,吵得人们心里止不住要咒骂几声老天爷太热了,吵得人们止不住有种恨不得剥了自己一身皮的念想儿。对老天爷的的咒骂终归是咒骂,还是没有谁把自己的皮给剥了,来应付这炎热的天气。她来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边,小心着往水池子的盆里压了几下水。自打知道自己眼下的身子不能再很用猛劲儿之后,不管再做啥事儿,她都当心得多了。她把搭在脖子上的手巾在水里洗了洗,擦了擦脸和脖子,顿时,一股子清凉传遍了整个身子。院子里那种让人烦躁的声音也一下子给这股子清凉掩遮得没了。她来回又擦了几遍脸和脖子,整个身上这个时候也变得清凉了。她把手里的手巾在水盆里投了投,往脖子上一搭,转身重又回到了灶房。
  灶房里的炉子上的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着很大的热气了,她掀开了锅盖儿,嘴巴吹着气儿向锅里瞅了瞅。锅里的水,已经开始从下向上翻花儿了。她把锅盖儿往案板子上一放,转身把那些大叶儿的苋菜放进了锅里,用筷子把放进锅里的苋菜来回翻了几下。就是这么几下的翻腾,锅里的大叶儿苋菜约摸着也熟了八、九成儿了。她慌忙着把锅端了下来,笊篱子几下就把锅里的苋菜捞出来放进了一个灶上的盆里。然后转身从水缸里舀出两瓢凉水浇在了苋菜上。她这样把苋菜泡进了凉水之后,开始收拾着先去炒那两只公鸡崽子。
  就做饭来说,庄户人家的这样的家常饭也不需要啥子花样儿和造型,小米绝对算得上是轻车熟路。打几岁开始就围着锅台转悠,到眼下这个时候,也有十来年的经历了。不大的工夫,那两只公鸡崽子就拌着茄子出锅了。
  小米做好了午晌饭儿,收拾着又给鸡棚子里的那些鸡崽子们上了些饮水,就在院子里等着牛二筢子和望秋他们爷儿俩。自古都是这个理儿,有老人在家,不管吃饭也好,穿衣也好,一切事儿都要先紧着老人,这才是作为晚辈的孝道。要是做晚辈的没有个大小,没有个老少,背后就会遭人笑话。老少爷们儿们一准会在脊梁后面指点着说些难听的话——谁谁谁咋的没个教养了,谁谁谁咋的不知道个长幼高低了,反正不会有人说你一声好话来。
  小米在院子里等得天上的日头都蹿西了,仍不见牛二筢子他们爷儿俩。她又守着院门口儿向村口的路上看了好几遍,仍还是没见牛二筢子他们爷儿俩的身影儿。这爷儿俩,真的是不要命了,再紧着挣钱,也得回来吃饭呀!这样不成,自己得去地里喊他们爷儿俩回来!琢磨到这儿,她把院门一关,转身就向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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