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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欲

作品名称:女人      作者:王子文      发布时间:2019-12-01 14:44:10      字数:5078

  身旁的玉米卟唸着嘴巴翻了个身儿,嘴里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啥子话,然后仍旧很均匀地喘着气儿熟睡着。
  小米转头看了看玉米,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想琢磨出玉米的那句梦话说的是啥儿,但她还是没能琢磨出来。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玉米是不是心里有啥子想要的东西难为情向自己开口,要么是白天受了别人的欺负怕跟自己说了自己会发脾气找人家去,或者是有啥子心思了不愿意跟自己说?自己很清楚,自己的这几个姊妹都是这样,看到别人家有啥子好东西心里眼馋也好,在外面受了欺负也好,心里有啥子心思了也好,一般都是自己在心里扛着,不愿意让自己跟着操心。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她们不会跟自己说些啥子。按她们几个的话说,啥事儿她们都想跟自己说,就是有些事儿怕惹自己生气上火,也就埋在心里不跟自己说了。自己也知道,这是姊妹几个心疼自己,不想让自己多为她们费心。这些年来,自己就像母鸡抱窝似的把她们几个慢慢带大了,她们要是有点儿委屈,自己就心疼得不行。
  屋子里的夜给那个电灯泡儿发出的泛着黄色儿的光渐渐地烤得有些烦躁了。电灯泡儿很响地出着吱吱响的粗气儿,很像大夏天里午晌后叫个不停的知了子在没了命地叫唤,让人恨不得马上把它给捉下来咔哧咔哧给生吃了。
  小米又瞅了一阵儿那个电灯泡儿,一下子拉起盖被把头给蒙上了,顿时,她眼前的夜一片漆黑。但是,这样的也很憋闷,让人透不过气儿来似的。尽管是这样,她仍旧用盖被紧紧地蒙着自己。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今儿是咋的了,眼前黑了下来之后,顿时身子骨里那种心思一下子又烧遍了全身,恨不得望春这个时候就在自己的身上压着。她不由得咬紧牙,把头上的盖被一下子掀开了,狠命地从牙缝儿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憋着气儿让自己啥也不想。她这样来回换了几口气,但是,今儿这一招不咋的灵验了,身子骨里的那种想法儿仍像灶膛里给风箱鼓吹起来的大火一样,呼呼地烧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滚烫滚烫地热。人咋的会这样啊?是不是像那些老娘们儿说的那样,一到每年的这个节气,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过几次那事儿之后,都会在夜里疯了一样思春,都会发疯了一样想着那件事儿?自己又咋的会这样?她这样问着自己,心里却在巴望着这个时候能有个男人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这个时候能吞下几大块冰凌碴子该多好。这个时候自己不可能起来去敲开望秋的门,让他替望春趴到自己的身上。没有这样的男人,要是这个时候能有几大块儿冰凌碴子吞下去了,是不是整个身子骨里的火就都能给冰凉了?
  屋子外面的夜现在成了啥样子,似乎已经被小米忽略了。屋里的夜,就这样拖着一种隐隐约约的焦躁不安的声响在向深处延伸着。她不知道是啥时辰了,想必这个时候夜也不会太深,因为她觉得自己刚睡下来不长时间。这样大长的一夜,要是自己一直这样,该咋的一个过法儿呀!她不由得在心里这样不停地问自己,慢慢地她瞅见了望春进门儿了。望春一进门儿,把身上背着的一个包往地上一扔,啥也不说就抱着她上床了,然后就像疯牛似的在她的身上不停地来回动弹。她也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给望春压得酥软像初春慢慢融化了的河水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滋味儿的舒畅。她紧紧地抱着望春,心里很害怕他再次一走没个音讯儿。望春在她的身上动弹了一阵儿之后,整个身子一挺,转眼儿人又没了。她一下子整个胸壳廊子里给掏空了一样给惊醒了,梦里的那份滋味仍旧很清晰地留在她的身子骨里。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刚刚做的梦,要是做梦的话,咋的身子骨里的滋味儿跟真的有了那事儿一样?她一个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瞅着那个脚门儿,要是望春回来过,他这样慌忙着离开了,这个脚门儿一准会开着。可是,这个脚门儿仍被从里面死死地栓着,要是望春真的回来了,他不叫门是进不了这间屋子的。不由得她又瞅了瞅自己的身子,贴身儿的衣裳还在身上穿着。她这才相信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不又得整个人像深秋天里给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没了精神。望春啊,你这个死东西,咋的就这么一走也不回来一趟啊!
  小米怔怔地坐在床上,无力地把两眼从那个脚门儿上移开了。
  整个屋子里的夜一下子也丢了魂儿似的显不出一点儿精神来,夜晚的那种隐隐约约的声响,这个时候也变得像一直在病床上睡了很多年的病人到了最后时辰绝望而又无奈的呻吟。
  小米来回瞅了瞅这间屋子,自己嫁给了望春,嫁到这个家进了这间屋子,也就把自己的一辈子给了望春给了这间屋子。是不是自己就这样守着这间屋子,每天等着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一趟的望春过上一辈子?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自己上辈子作了啥孽了,老天要用自己这一辈子去偿还上辈子欠下的孽债,先是在自己的小时候,让自己的爹娘扔下自己的姊妹几个,死的死,跑的跑,再给自己安持上几个妹子让自己带着?等几个妹子能脱手儿了,再给自己安持这样婚姻?自己上辈子到底作了啥样的孽,老天爷要这样折腾自己的这辈子?
  窗外不知道是啥东西撞了一下窗子上的玻璃,像是谁在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一样的响动。是望秋吗?小米的心里一个咯噔,两眼紧瞅着窗子,心里巴望着窗子上的玻璃会有第二声这样的响动。但是,也不知道她等了多长的时间,窗子上的玻璃再也没有啥子响动了。她很觉得失望地把两眼从窗子上挪开了,心里空落落地像自己只是一个空架子一样。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要这样过下去了?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人嫁汉了,就有人心疼了,就有人整天价把你放在心里了。自己是嫁汉了,衣裳也有的穿了,饭也有的吃了,可这又是咋样的一个穿衣吃饭的法儿呀!望春就像压蛋儿的公鸡一样,把自己压了,然后就屁股一拍走得没个影儿,把自己撇在家里为他守着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没嫁过来的时候,守着自己的姊妹几个穿不好吃不好心里舒坦。没嫁过来的时候,自己还不知道男女间的滋味儿,心里也没那种念想儿,每天就只想着能把自己的那几个姊妹带得有模有样儿的。虽说自己姊妹几个的日子很清苦,但是,每天守着自己的姊妹几个,互相间都心疼着,再苦再累,自己心里都觉得有着有落地踏实。嫁过来之后,望春让自己不再是个闺女家,也让自己知道了男女间的滋味儿。可这些日子,自己就这样守着这样的夜晚,也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要守到啥时候。会不会望春就整夜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要是他真的这样一走不再回来,自己就得为他守着这个屋子一辈子呀!
  小米坐在床沿儿上这样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些心思,不觉得窗子外面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几声鸡叫。这是啥时辰了?刚鸡叫头遍了?这个夜晚咋的觉得比平日里长了不少呢?她抬头向窗子上瞅了瞅,似乎想从窗子上瞅出这个时候的时辰来。然而,窗子依旧静静地关着,给屋里的电灯泡儿照着,透不进来外面的天色的一点儿消息。她不由得又很失望地长叹了一口气,整个心思也一下子茫茫荡荡的再也没了啥子纠角儿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地觉得肚子里是一阵子耍把戏似的拳打脚踢。是孩子在里面又伸展筋骨儿了!一股子惊喜很快就遮掩了她心里的茫茫荡荡,不由得她垂下手来,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地摸了一阵儿,心里轻轻地跟肚子里的孩子说了一阵儿安慰的话。渐渐地,她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安静了。可能真的像那些老娘们儿说的那样,怀了孕的女人,每天最好能早点儿睡觉,别熬啥子夜。要是每天都熬夜歇不过来身上的乏劲儿,孩子在肚子里就会不安分。她们还说,怀了孩子的女人,不管有啥样的心思,肚里的孩子都知道。你要是高兴,肚子里的孩子也高兴,以后孩子生出来也会整天价满脸笑模样儿。你要是着急上火,肚子里的孩子也着急上火,以后孩子生下来也会是着急上火的脾气。你在高兴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会很安静。你要是生气上火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很烦躁,就会不停地在你肚子里拳打脚踢。是不是自己今儿到这个时候还没能熟睡,孩子就不安分了?是不是自己今儿的心思让肚子里的孩子着急上火了?是不是自己这个时候是不该琢磨刚才琢磨的那些心事儿?她这样问自己,心里也宽慰着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想得太多了,每天只管乐乐哈哈地把日子打发过去就成了。
  小米重新躺到了床上去,盖被轻轻地盖着了身子。有人说,怀了孩子的女人最好每天光着身子睡觉,省得穿着衣裳会拧巴着身子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委屈。这话也有一定的理儿,穿着衣裳睡觉,有时候大人都拧巴得整个身子都不舒坦,何况肚子里的孩子。大人就不舒坦,孩子能舒坦得了?琢磨到这儿,她不由得又支撑着两手从盖被窝儿里坐起来,把穿在身上的衣裳脱了个净光。平日里她倒没咋的在意自己的身子有啥子变化,这会儿她低下头来瞅了瞅自己的身子,才发现自己胸前的两个奶子都长得快赶上过年吃的有两个拳头大的馍了,要是这两个奶子还接着长,长到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说不准能赶上吹足气儿的猪水泡了。要是真的长那么大,到时候胸前两个大鼓包,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面子了,会多难看呀。嫁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胸还平板板儿的跟木匠师傅用刨子推了似的,两个奶子还只是麻雀蛋的大小,几个平辈分的毛头小子跟自己难受开玩笑,说自己的胸脯子给压路机压过了。这才几个月的光景啊,咋的会长得这么大了?不由得她又向自己的下面瞅了瞅,这是到底是咋的了?咋的自己的身子都在转眼间儿就跟原先大不一样了?平日里有娘们儿跟自己说自己的身子骨变模样儿了,个子长高了不少,胸脯大了不少,像个大人的模样儿了。别人这么说,自己还不咋的在意,今儿这样细心着一瞅,还真是大变样儿了。
  她把脱下来的衣裳很小心地放到了床前的那把椅子上,光溜着身子躺了下来。平日里习惯了穿着衣裳睡觉,这乍得脱光了身子,还真觉得不大自在,整个盖被窝儿里显得光光溜溜的,整个身上也像是没了啥子遮盖似的。她在床上来回翻了几个身儿,仍觉得盖被窝儿里像是少了啥子似的。可能这是自己第一次这样光着身子睡觉,还不咋的习惯,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能习惯了。她这样想着,把四周围的盖被掖了掖,不管咋的,就算是眼下的天气渐渐地热了,哪怕自己焐出一身痱子来,都不能让人瞅见自己的光身子。自己的光身子只是留给望春一个人看的,别人谁也别想瞅见一丁点儿。何况眼下的天气还没有热到那个份儿上,半夜间儿还离不开盖被子。就算是天气热到盖被子就焐出一身痱子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能够舒舒坦坦地长身子骨儿,为了自己的身子除了望春谁也不能瞅上一眼,自己也要这样把身子遮盖得严实了。她伸手拉灭了电灯泡儿,屋里的老鼠爱咋就咋吧,只要自己能马上就睡了,肚子里的孩子安静了,哪怕这个时候屋里的老鼠能闹翻天,自己也不会管它们。
  没有电灯泡儿的光亮了,整个屋里又是黑漆漆的一团了,一种夜的声响也开始分不出在啥子方向地吱吱啦啦叫嚷起来。屋里的老鼠们这个时候也像学校里得到了放假通知的学生娃一样,蹦跳着扯着嗓子吵嚷着这样的黑夜。
  黑暗中的小米极力让自己啥子也不去琢磨,渐渐地,她觉出了困意,迷迷糊糊间,这样的夜晚就给她留在了这间屋子里。
  小米安静地睡了,但是,她的安静并不能证明这个村子里的这个夜晚也都安静了。单不说愣头青和牛老歪他们两家有不少的人在为着他们两家的丧事儿灯火通明地守着这个夜晚前后忙碌着,就小米他们家的这个院子里,也一样有着安静不了的人在守着这样的黑夜。
  望秋栓了院门进了自己的这间房子之后,衣裳也没有脱,整个人就囫囵身儿地往床上一躺,满脑子里都在琢磨着自己给小米嫂子买的手镯子,满脑子里都在琢磨着小米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满脑子里都在琢磨着小米嫂子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当初爹和娘要是让小米跟自己定亲该多好,偏偏要小米嫁给了望春哥成了自己的嫂子。这样一来,自己这辈子只能眼睁睁地瞅着小米嫂子,尽管自己心里很热和小米嫂子,必定她是望春哥的女人,是自己的嫂子,不管自己咋的心疼小米嫂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成了两口子了。除非小米嫂子不愿意跟望春哥过日子了,自己心里的念想儿还有点儿可能会兑现。他就这样裹着衣裳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样的心思,他也不知道这个夜晚向前延伸到了啥子时辰,竟然觉不出一丝一毫的困意来。隔壁房间里的那些羊一直在很响地倒磨反刍着,不时地会有羊羔子发癔症似的轻轻地叫上几声。这倒让这个房间里的夜显得更静了,但这是一种让人无法安静的静,一种让人觉得很落单的静,一种让人感觉出害怕似的静。他忽地从床上坐起来,两脚在床沿儿前的地上蹚到了自己的那双鞋,站起身来。但是,很快他又坐回到了床上,不成,这个时候去敲小米嫂子的门,一准会打搅了小米嫂子睡觉,这样会让小米嫂子歇不过身子。他重新把脚上的两只鞋子交替着用脚蹬得脱了,整个人像树桩子似的扑腾一声又躺回到了床上。吊在房顶子上的电灯泡儿发着有些让人心烦的焦黄的光,把这个房间映照得像一个闷罐似的,让人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的憋闷。他仰躺着瞅了一阵儿电灯泡儿,似乎也看见了电灯泡儿吱吱发光地拉长了的声响。在这样的声响里,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看到了小米嫂子从电灯泡儿向自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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