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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牛大棒子和牛二猛子

作品名称:女人      作者:王子文      发布时间:2019-11-09 14:49:07      字数:4957

  望春娘听了牛二筢子的招呼,直起腰来,一只手背到身后攥成了拳头捶了捶后腰,鼓着嘴巴出了一口长气,向西院子过来帮忙的老娘们儿说:“他大婶子,你手巧,菜也都是现成的,你顺手给他们仨调几个凉菜。”
  “嫂子呀,还是你给他们调吧。平日里也没咋的做过这样的凉菜,我怕盐放轻了重了的不合口儿。”西院邻居家的老娘们儿看着望春娘很难为情地笑着说。
  “就他们仨,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有个咸淡味儿,有个辣味儿。”望春娘摇了一下头说,“葱姜蒜啥的一放,放点儿味精、酱油醋就行了。”
  西院邻居家的老娘们儿见望春娘确实是这几天折腾得懒得动了,就依着望春娘的话给牛二筢子他们三个调了瘦肉片儿、猪耳朵、猪皮冻和猪舌头四个凉菜。
  牛二筢子把几个半瓶给客人喝剩下的酒往一个茶壶大的酒壶里一折,瞅着牛大棒子和牛二猛子说:“这场事儿,光这酒,一瓶儿就是好几块钱,花了好几百块钱。”
  “这场事儿你这个排场,那可是在咱们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中间放了一棵大卫星!就连牛大锤,别看他们家现在有牛笔当个副镇长显得牛逼了,他们家办事儿那个排场,差得远了去了。人家都说越富越抠手,一点儿都不假,他们家给牛笔办事儿的时候,满桌子都是青菜,看不到有啥肉。你说吧,咱们自己家都有菜园子,一年四季的青菜还缺啥儿?”牛大棒子接着牛二筢子的话说,“就他们家的酒,我就琢磨着里面是不是兑凉水了,没啥子酒味儿,一人喝上它一斤二斤的都不觉得头懵。”
  牛二筢子一笑,向牛大棒子说:“别瞎说!人家咋的会往酒里兑凉水?怕是买的就是低度酒,好让老少爷们儿们多喝点儿。”
  “你也不用给他们家打圆乎,酒里兑水不兑水喝着能一样吗?就算是咱们不咋的喝酒,也听人家说过酒里兑水不兑水的滋味儿不一样。”牛大棒子就是牛大棒子,心里没啥子弯弯儿绕,整个一个直肠子驴。牛二筢子能不知道牛大锤给牛笔办事儿的时候在酒里兑了凉水?知道归知道,放在肚子里明白就好了。可他牛大棒子肚子里不一定就明白牛大锤给牛笔娶媳妇的时候在酒里兑了凉水,只是听别人都这么说,就很明白似的这样咋呼着说牛大锤给牛笔娶媳妇的时候酒里兑凉水了。
  “大棒子。”牛二筢子看着牛大棒子看了一阵儿,说,“这事儿你别逞能似的四处咋呼,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心里都有个底儿,不是就你一个人明白。”
  牛二猛子手里转着那个酒盅子,两眼瞅着那个给他转得满盅子酒乱晃荡的酒盅子,嘴角似笑不笑地不说话。
  “大棒子呀,以后要把你这张嘴管住了,别啥事儿都怕人听不见似的嚷嚷。”牛二筢子瞅着牛大棒子说,“我知道,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也都知道,你肚子里的肠子直,藏不住啥话儿。虽说老少爷们儿们知道你这个脾气,心里不跟你咋的计较,可人家会在心里生你的气。你有个啥事儿找人家帮忙儿,人家就会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不帮你。老少爷们儿们间,哪个人是啥样的为人处世,大伙儿心里都明镜儿似的,你看见谁四处嚷嚷着别人咋的咋的了?整个村子里怕是除了你,没有别的谁了。”
  牛大棒子给牛二筢子说得咕嘟了一下嘴,憋着气儿说:“不说,我觉得心里憋得慌。”
  “说了,你是觉得痛快了,别人就会在心里说你是缺心眼子了。”牛二筢子向牛大棒子一笑,说,“以后记住了,就算是话在肚子里憋得乱跳乱蹦,也不能张嘴啥话都来。”
  牛大棒子可着劲儿向牛二筢子点了几下头,嘴里像吃了炮药似的重重说:“记住了!”
  这个时候,牛二猛子自个儿仰脖儿吱溜一声把手里的酒喝了个干净,袖子一膏嘴巴,龇牙咧嘴了几下,向牛二筢子说:“今儿你把望春的事儿办得是个排场!望春的事儿办了,你心里的一大块心病也就没了。过了年儿开春儿,再把望夏的事儿办了,就剩望秋一个人的事儿了,你就能放着心思喘几年均匀的气儿了。”
  “这话倒是。”牛二筢子见牛二猛子自个儿喝了一盅子酒,也把脸面前的酒盅子端了起来,向牛大棒子一比划,示意牛大棒子也端酒喝酒,然后回过头看着牛二猛子说,“不过……”
  “不过个啥呀?”牛二猛子盯着牛二筢子,很不明白地追着问。
  牛二筢子听牛二猛子这样一追问,向牛二猛子一笑,说:“也没啥儿。”说完,他向牛大棒子让了一句,抬手就把手里的酒盅子放到了嘴唇上,吱溜一声,一盅子酒给他很利索地喝了下去。然后,他把手里喝空了的酒盅子向牛大棒子一比划,就放到桌子上了。
  牛大棒子见牛二筢子把手里的酒喝光了,一仰脖子,一盅子酒像浇地似的一下子全倒进嘴里了,喉咙管子一鼓动,“咕咚”一声一盅子酒就下肚了。可能是给酒炝了嗓子,头还没低下来,一阵打肺管子里顶出来的咳嗽就把他憋得脸红脖子粗了。
  牛二猛子在旁边瞅着牛大棒子这样喝酒,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头一艮,说:“还真行,这酒喝得没有谁能比得上这样利亮的。”
  牛大棒子咳了一阵子,一只手攥成拳头,在胸口间使着劲儿扑腾扑腾捶了几下,喉咙管子里的气儿还没有咳得均匀,红着脸窝着气儿说:“喝得太急了,都进肺筒子里了。”
  牛二筢子摇了一下头,笑了笑说:“我看了,你这个牛大棒子的外号人们没有给你送错。”
  就在这个时候,牛望夏已经摇响了停在院子外面的手扶拖拉机。
  “快跟望夏说一声,让他等会儿望春,看牛老歪他们家会是啥说道儿。”牛二筢子见望夏摇响了手拖拉机,忙着也不知道安持谁去跟望夏说了,一只手在脸面前一挥一舞地满院子这样张罗着嚷。
  牛大棒子来回朝院子里瞅了瞅,见望春娘正撅着屁股收拾大灶前没烧干净的劈柴,就一蹶蹦从板凳上站起来,两腿交换着迈过板凳,就奔着院子外面跑过去了。他刚冲出院门儿,要不是迎着院门儿回来的望春躲得快,就结结实实地跟望春撞个碰头了。
  牛望春冷在那儿皱着眉头紧盯着牛大棒子。
  “牛老歪他们家就没过来个人伸伸头儿?”牛大棒子也是一脸的迷糊,瞅着牛望春问。
  “牛老歪他儿子牛斜眼儿不让老歪他女人伸头儿,说牛老歪是在这儿出的事儿,理应该这边给牛老歪在医院里看得利亮了再送过去。”牛望春脸上没啥子表情地说。
  “这个死逼屙出来的玩意儿,斜着两眼儿倒会耍赖了。”牛大棒子听牛望春这么一说,马上就骂了一句,说,“这样耍混蛋,他爹嘴歪他眼斜,后生也不会有个啥好。我去找这个斜眼儿的东西讲理!”
  “你去找他讲理?”听到牛大棒子叫嚷的牛二筢子已经和牛二猛子从桌子上下来,站在牛大棒子的身后,向牛大棒子说,“就你这张嘴,牛斜眼捂上半拉嘴也能把你讲得没有啥子话说。这事儿就算了吧,好在望夏回来说牛老歪没啥大事儿,给他看就给他看吧,也没啥儿。”
  “这多窝憋!”牛大棒子听牛二筢子这么一说,很觉得憋气地说,“又不是咱捏着他的鼻子给他灌酒了,是他自己不能喝酒,自己偏要喝酒。”
  “牛斜眼不是说了吗?牛老歪是在咱这儿出的这事儿,咱就得管,就得看。这个理儿到哪儿人家都能说得通,咱们也没啥话去跟人家讲这个理儿。”牛二筢子瞅了瞅牛大棒子,回头又瞅了瞅牛二猛子和望春,叹了一声,抬头向望夏一挥手说,“赶紧去吧!”
  噗噗突突的柴油机的声音让牛望夏听不清牛二筢子他们几个都在说些啥子,但是,牛二筢子的手势他看得清楚,就踩着后轮儿上的脚踏板,屁股一欠就坐到了后面的座子上,离合、挂档、油门儿几样家伙儿一折腾,手扶拖拉机就突突嗒嗒地跑开了。
  看着牛望夏开着后面拖着一辆架子车的手扶拖拉机跑出了村子,牛二筢子这才回到院子里,招呼着牛大棒子和牛二猛子两个人重新坐回到桌子上。
  “让望春也坐上来喝两盅子酒吧。”牛二猛子看着坐下来的牛二筢子,试探着说。
  “他坐?今儿谁都能往桌子上坐,就他不能!”牛二筢子回头看了一眼望春。
  这个时候的牛望春已经自个儿拽过一条板凳坐到了大灶棚子的旁边,谁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可能是因为他挨了牛二筢子的大嘴巴子和泚棱的话?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新郎官儿的那股子遮挡不住的兴奋和幸福。
  “你今儿有点儿那个了,看把这孩子弄得,跟受了大委屈似的。”牛大棒子也看了一眼牛望春,回头向牛二筢子说。
  “他觉得委屈?我还觉得委屈呢。”牛二筢子说,“一家人差点儿没忙掉了头,他倒好,打给他回来那天起,就没伸手帮家里忙过啥子。就算是老母鸡请窝儿下蛋,到窝里也该挠上几爪子吧。他整个人就成了甩手掌柜的了,屁事儿不管不问。”
  虽说牛二猛子比起别人来心里的弯弯绕儿要少不少,但是,他还是觉出望春有别的啥子来似的不吱声地一笑,端起脸面前儿的酒盅子,向牛二筢子一比划,说:“他是年轻人,没经过啥事儿,不知道操心,这也难怪了,咱不能跟他年轻人心里去计较这个。不管咋的,总算把他的事儿了了,也算你的任务又完成了一个。”
  “嗨……”牛二筢子叹了一口气,端起酒盅子说,“为了他望春,春梅那闺女真的是委屈了。”说着,他吱溜一声喝下了酒盅子里的酒,“望春这孩子呀,心里就没一点儿底儿似的。”他心里也觉出来了,望春在外面这些年了,心已经离这个家远了。虽说望春现在变成了这样,虽说自己打心眼儿里不高兴望春现在变成了这样,但是,望春的事儿仍在自己心里横着,再咋,自己是望春他爹。今儿总算把他望春成亲的大事儿结了,虽说自己心里赌气儿望春,可为他望春一直提溜着的心总算是落地儿了。
  牛二猛子跟着牛二筢子把手里的酒也喝了,他不由得又瞅了一眼望春,这孩子今儿结亲成家,咋的都觉得这孩子的心思不在这个家里,像是还有别的啥心事儿似的。不过,这事儿只是自己的一个觉得,没个啥子理由,也不好跟牛二筢子说叨。他把酒盅子往桌子上一放,端起酒壶先给牛二筢子满上一盅子酒,然后把自己的空酒盅子也满上了,抬头看着牛大棒子说:“等着你了。把你脸面前儿的酒喝了,我给你满上一盅子,然后我敬你一盅子,按筢子的说法,算是我给你陪个礼儿,把咱们两个以前的事儿都忘了。”
  “这就对了。”牛二筢子听牛二猛子这样向牛大棒子说话,笑了一下,催着牛大棒子把脸面前儿的酒喝了,说,“你们两个其实以前啥事儿也没有,就是小时候落下的心里的疙瘩。”
  牛大棒子慌忙着把脸面前儿的酒盅子端了起来。
  “慢点儿喝,别跟刚才似的。”牛二筢子见牛大棒子端起了酒盅子,慌忙着提醒着说。
  牛大棒子向牛二筢子点了点头,这就把手里的酒慢慢地喝下去,龇牙咧嘴地摇着头,嘴里哈着气儿说:“这酒,真够味儿。”说着,他把手里的空酒盅子放到了桌子上。
  牛二猛子给牛大棒子满上了一盅子酒,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放,端起自己的那盅子酒,向牛大棒子说:“这盅子酒我敬你了,按筢子的话说,咱们小时候落在心里的疙瘩喝了这盅子酒就全没了。打今儿起,咱们两个啥事儿也没有了,以后要好好地处着。”
  牛大棒子喉咙管子里的酒味儿还在辣着嗓子,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菜蹭蹭,就慌忙着又端起了脸面前儿的酒盅子。
  牛二猛子见牛大棒子端起了酒盅子,把手里的酒向牛大棒子一亮,说:“我先干为敬!”说完,吱溜一声把酒盅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然后把喝空了的酒盅子向牛二猛子亮了亮。
  牛大棒子见牛二猛子把酒喝了,赶紧把自己的酒盅子端起来,向牛二猛子一亮,一仰脖儿,一盅子酒不再像刚才那样往嘴里倒了,而是像牛大棒子一样,喝出吱溜吱溜的声响来。
  “喝了这盅子酒,啥事儿也没有了。”牛二筢子见牛大棒子把酒盅子里的酒喝下去了,笑着向牛大棒子和牛二猛子看了看,说,“打今儿起,你们两个就没啥儿了。”
  这个时候,望春娘喊着望春再给牛二筢子他们端上一个菜去。
  牛望春很不乐意似的从大灶棚子旁边慢慢腾腾地应着娘的话,把一盘子大肠子汤不声不响地端上了桌子。
  牛二筢子瞅了一眼望春。
  “望春,也坐下来喝两盅子吧。”牛大棒子抬头向牛望春说。
  牛望春笑了笑,向牛大棒子摇了摇头。
  “看,这孩子,一句话也没有。”牛二筢子见望春不说话,只是挑着两个嘴角子那么一笑,艮了一下头,叹了口气说。
  牛二猛子见望春对牛大棒子没有说话,回头瞅着牛二筢子笑了笑,没说话。
  “咱们喝酒吃饭,别管他!”牛二筢子伸手扯了一下牛大棒子。
  牛望春把那个大肠子汤放到桌子上之后,就离开了桌子,又回到了大灶棚子旁边坐下了。
  牛二猛子看了牛望春一阵儿,回头看着牛二筢子,嘬了两下嘴,吸溜了一口气,试着胆子似的说:“筢子,按辈儿分来说,比你长了一辈儿,有个事儿我好像瞅出来点儿啥,说出来吧,又是没影儿的琢磨。不说吧,又觉得不是个事儿。望春也回来几天了,你就没觉出点儿啥子来?咱们自己回想一下咱们自己结亲时的光景,虽说那时候穷得一屁股两肋膀骨的,一顿半掺子的馍馍就把贺喜的亲邻招待了,可咱还是打心眼儿里地高兴。可你看望春这小子,我咋的就没觉出他有啥子高兴的地儿呢?是不是他心里有别的啥事儿,你也没有问一问?”
  牛二筢子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望春,回过头来没有说话。
  牛二猛子见牛二筢子不说话,也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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