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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这还算不上泼妇

作品名称:女人      作者:王子文      发布时间:2019-10-31 10:39:09      字数:4931

  女人们见老蚂蚱进了院子,立马都没了言语。
  “这是咋的了?”蚂蚱大爷先是皱着眉头看了看骑在猫春娘脖子上的长脸娘,又瞅了瞅大马趴的猫春娘,然后瞅见了小米,见小米从城里回来了,对小米一笑,然后板着脸色指着地上的猫春娘和骑在猫春娘脖子上的长脸娘,问小米这是咋的一回事儿。
  小米大致说了个来去,蚂蚱大爷听了之后,脸色一下子憋得像地里的紫茄子。他转过头把整个院子里的女人看了看,一声吼:“滚!都滚!”
  女人们谁也没有想到,这多年没有言语的老蚂蚱这个时候能有这样的底气,这一嗓子,跟他整个肚肠子里都装满了炮药似的,铳得整个院子里的地面都打呵闪。骑在猫春娘脖子上的长脸娘也给老蚂蚱这一嗓子铳得一个哆嗦,拽住猫春娘的头发的那只手一松,猫春娘的湿头发就像一滩稀牛屎似的,呼啦一下子堆散到地上去了。
  旁边的女人见长脸娘松开了猫春娘的头发,拽起长脸娘就像院子外面去了。
  吃了亏的猫春娘这个时候倒来了力气,趴在地上又是扒胳膊又是蹬腿地敞开了喉咙管子叫唤起来:“长脸娘,你个黑心烂肺的女人,你个两眼长疔两奶生大疮的女人,你个肉里长刺骨头里生疥的女人,你个……”
  “你个×女人有能耐就这个时候出来,咱别搁人家小米家的院子里比划,有能耐你就出来!出来,我就把你给撕叉了!”院子门口传进来长脸娘的嚷。
  “有本事出去跟她对着嚷去,还搁在院子里叫唤个啥!”老蚂蚱仍板着脸色,瞅着猫春娘嚷了一句。
  “婶子,你也少骂两句,起来把头洗洗吧。”小米劝着猫春娘。
  不知道猫春娘是给蚂蚱大爷嚷住了,还是心里还惦记着小米家的那盒子洗发膏,眨瞪一下就没了声音了,只是还趴在地上没有起来。
  小米上前拉着猫春娘的一条胳膊往上拽着要猫春娘起来。
  猫春娘先是老豆虫弓腰似的把屁股向上蹶弓了一下,顺着小米拽她的劲儿势一手按着地先起了上身儿,身子一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手把披散的头发往脸两边扒拉了两下。
  猫春娘这一扒拉,小米这才算看清猫春娘的脸。长脸娘的手也太重了,就只搧了几个大嘴巴子,猫春娘的脸就给搧得乌青乌青地肿了起来,两片嘴唇也肿得像缸沿子似的嘟嘟噜噜地向外翻着。也多亏给人拽住了长脸娘的手,要不,再有几个大嘴巴子,还不把猫春娘的这张脸给搧成了烂轰柿子?
  小米帮着把猫春娘上身衣裳上的灰土给拍了拍,猫春娘身后的衣裳给长脸娘骑湿了的地方粘了些泥,这个倒没办法给拍掉了,只能等她猫春娘回去把衣裳脱下来洗了。
  在小米拍着猫春娘衣裳上的灰土的当儿,猫春娘两手一按地,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你多说一句少说一句还能咋地了?变大了还是变小了?这点儿事儿就不嫌丢人打起来了!”蚂蚱大爷见猫春娘从地上站起来,瞅了一眼猫春娘说,“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人家,犯得着这样?”
  “你就没听见她咋的咒我。”猫春娘没有了底气地说了一句。
  蚂蚱大爷像没听见猫春娘的话似的转身问小米:“麦子进学堂了吗?”
  “没呢,明儿就能进学堂了。”小米向蚂蚱大爷笑了一下,说,“她去的那个学堂我也进去瞅了,四周围都是楼房,比驴堆儿集上的学堂好多了。”
  “那是。”蚂蚱大爷笑了笑,脸色马上又沉了下来,“麦子这一进城念书识字儿,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回来一趟呢。”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小米看得出来,这是蚂蚱大爷想麦子了,只是这么一个晚晌和一个夜晚,蚂蚱大爷就这样想麦子了,要是有个十天半个月的麦子不回来,蚂蚱大爷不知道会想成啥样子。
  “大爷,麦子可能得两个星期不回来,大舅想趁着这两个星期给麦子把这段时间没念的书没识的字儿给补上来。”小米心疼地看着蚂蚱大爷,笑着说,“大爷,麦子不在家还有我们姊妹几个在你身边呢。”
  蚂蚱大爷看着小米笑了笑,但是,那笑让人看了有点儿心酸。
  小米瞅着蚂蚱大爷的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知道,就是这几天,蚂蚱大爷原本空了的心思一下子又充实了,所有的心思都全放在麦子的身上了。麦子这一走,蚂蚱大爷的心就空了,自己这姊妹几个谁也替不了麦子在蚂蚱大爷心里的影子。
  蚂蚱大爷转身去招呼了那几只羊了,蹶蹦的后脊梁影子晃荡得一高一低。
  小米瞅着蚂蚱大爷的后脊梁影子,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看猫春娘。
  猫春娘站在那儿来回瞅着蚂蚱大爷和小米,一愣一愣的。
  “婶子,把头洗洗吧。”小米虽说背过了身子,但她的眼里还是蚂蚱大爷蹶蹦着的后脊梁影子。
  猫春娘给小米喊得愣过神儿来,慌忙看着小米,乌青乌青的脸鬼一样地笑了一下,一手往院子外面一指,两片翻肿着的嘴唇碰得腾棱腾棱地响,她咬着牙骂了一句:“看着吧,我跟长脸娘她个烂圈子的女人没个完!”
  “婶子,这事儿就算了吧。”小米回头看了一眼招呼着那几只羊的蚂蚱大爷,随口劝着猫春娘说,“这事儿越扯捞越长,没个尽头的时候。”
  “那不成!看她今儿对我下的这个手,多大的冤仇似的,要命的重。”猫春娘仍咬着牙,口气落到地上就能把地面砸出个大坑儿来,“不捞过来这几个大嘴巴子,我是跟她没个完。”
  小米看着猫春娘,也不知道该咋的劝说她了,端起那个破脸盆,回身进了灶房弄了上半盆的水出来放到那个铺着木板的土台子上,说:“婶子,先把头洗干净了再说吧。”
  猫春娘看了小米一阵,还是撅起屁股塌着腰,把头伸进了那个破脸盆里。
  小米把袖子一挽,伸出两手帮着猫春娘洗头。
  “小米,你就别插手了,我自己洗吧,哪还值当的让你再占上一双手!”撅着屁股弯着腰的猫春娘见小米帮着她洗头,假模假势地说。
  “婶子,我这个时候也没别的啥事儿。再说了,你跟我叔这几天又忙家里又忙地里的,还分着心思想着我豆子哥的亲事儿,给你洗个头也是我该着的。”小米用那条破洗脸手巾蘸了些水,在猫春娘的头上把手巾里的水拧了出来。
  猫春娘就着小米拧的水呼啦呼啦地两手擓着头,嘴里不清不楚地说:“小米,说来说去的,还是你这闺女知理儿懂事儿。打昨个儿从你们家回去,我就催着猫春他爹趁着今儿地里的活儿不咋的忙了,去半里湾走一趟,定准个日子让豆子跟那个闺女相看相看。眼下不是老规矩了,老规矩的话,这亲事儿不用咋的相看,两家人答应了就成。眼下时兴新规矩,咋的也得让豆子他们两个都过过眼儿,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那是,咱们心里再着急,也不能瞒着豆子哥和那个闺女把这事儿给定准了,咋的也得让他们两个人见见面儿,说说话儿。”小米听猫春娘说催着猫春爹今儿去半里湾,心思一下子变得轻快了不少。
  猫春娘又呼呼啦啦地把头擓了一阵儿,盆里的水一下子变得浑了不少。
  小米用手巾把手上的水沾了沾,把手巾往猫春娘的头上一搭,着忙着把猫春娘的衣裳领子掖了掖,说:“只顾着说话了,衣裳领子也弄湿了。”
  “湿了就湿了吧,不打紧的,这天儿,有个一顿饭的工夫就干了。”猫春娘头插在破脸盆里说,“就是今儿,本来我琢磨着猫春他爹把这事儿定准个相看的日子,心里挺高兴的,给长脸娘这个烂圈子的女人惹了一肚子的气儿。”
  “婶子,这事儿就算了吧。”小米看着猫春娘的后脖颈子说,“啥事儿过了就过了了。”忽地,她瞅见一个很肥的黑颜色的虱子从猫春娘的头发里缺胳膊断腿儿似的爬到了猫春娘的后脖颈子上。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大都身上有虱子,这不算是啥子新奇的事儿,有时候在吃饭的场儿上,很多人就会说不用眼瞅,伸手往衣裳里一摸就能摸出虱子来。只是她有些弄不明白,同样是虱子,咋的身上的虱子是灰色儿的,头上的虱子就是黑颜色的了呢?她从猫春娘的后脖颈子上捏起这个肥嘟嘟的黑虱子,两个大拇指甲一挤,放炮仗似的一声响,挤得两个指甲盖儿上都是血。
  “虱子吧!”猫春娘偏了一下头问着说,“知道上次我用篦子从头上篦出多少虱子吗?恨不能有半酒盅子,大的,小的,那个都肥实的,跟地主老财似的。也难怪人家说虱子多了不痒,平时也没觉得头上痒,咋的一下子就篦出那老些的虱子来?我想用敌bai虫粉搁头上闹闹,猫春他爹不让,说别虱子还没闹死,把人给闹死了。”
  小米一笑,说:“敌bai虫粉可不能乱用!那东西说是毒性不大,弄不好也能把人给毒害了。上次说是谁家用敌bai虫给猪打虫,虫给打死了,猪也给打死了。”
  “不就是长脸娘她个烂圈子的女人家嘛!”猫春娘提到长脸娘,牙咬起来说,“咋的没把她个烂圈子的女人给打死呀!你看刚才她那个凶吧的劲儿,恨不得要把我吃了似的。”
  “都在火头儿上了。”小米又用手巾蘸了些水往猫春娘的头上拧说,“其实吧,不管是谁,只要少说一句,也没有刚才那事儿了,你们两个的性子呛到一块儿去了。”
  盆里的水慢慢就变成了红芋片子面熬成的糨子一样。
  “嫁到咱们黄庄子都半辈子了,还真没碰到有谁敢像她这个烂圈子的女人今儿似的跟我犯茬子。”猫春娘很盛气地说,“今儿让她这个烂圈子的女人把我这张脸给搧掉地上了。你就看着,早晚我得让她把我这张脸给我捡起来。”
  小米见猫春娘发着这样的哑巴恨,笑了一下,然后把手里拧干了的手巾交给猫春娘,说:“婶子,你擦一下头,我再给你换盆水。”
  猫春娘从小米的手里接过手巾,弯着腰把头发擦了擦,然后直起身子,看着小米进了灶房,说:“要是婶子有你这么一个亲闺女该多好!”
  小米端着上半盆的清水从灶房里走出来,笑着说:“跟你亲闺女没啥两样儿!你要是有个啥子要我伸手的,说句话就管事儿。”
  “再咋都没有亲闺女灵便。”猫春娘两手握着手巾在头上上一下下一下地糊拉着,翻着肿嘴唇子说,“等这两天猫春他爹把豆子这事儿给落实了,婶子就张罗着给你找个好人家。”
  “婶子,我倒不着忙这事儿,我还小着呢。再说了,谷子、玉米和麦子还都小,等她们三个都长大成人了,我再琢磨嫁人的事儿。”小米把上半盆的清水往那个土台子上一放,又拿起那盒子洗发膏,说,“婶子,再用这个洗一遍。一遍洗不干净,她们城里的女人都是用这洗发膏洗两遍,说头一遍祛灰,第二遍把头一遍没能祛掉的灰给祛了,还能养头发。”
  猫春娘一听小米要用这冒着香气的洗发膏给自己再洗一遍,心里一下子像爆米花锅子砰地一声响一样,满心都是花儿了。她忙伸长了脖子,把头伸进了水盆里。
  小米撩着水给猫春娘又用洗发膏洗了一遍头,这次盆里的水倒不像红芋片子面糨子那样稠了。
  猫春娘把头发擦干了,揪着一绺子头发放到鼻子前使劲儿闻了闻,栽倒捡了个大元宝似的惊喜地叫着说:“还真是,这东西洗头能在头发上留着香气儿。赶明儿我真得给猫春他哥写封信,让他回来时从城里给我捎上几盒子回来。”
  “说不准驴堆儿集上就有这样的洗发膏呢,只是咱们以前没有用过,不知道是咋的一回事儿,也就不在意这个了。”小米看着猫春娘说,“赶哪天咱再赶集的时候,到驴堆儿集上看看。驴堆儿集上要是有,就不用麻烦着让猫春他哥从城里捎带了。”
  “也真是。驴堆儿集上要是有,咱们就不用想着那么麻烦了。”猫春娘不停地拽着头发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儿地闻,给人骑着脖子搧大耳刮子,憋嘟着嘴巴屁也不敢放了的狼狈样儿也给忘了个净光。
  蚂蚱大爷回头撇着嘴瞥了一眼猫春娘,然后又回过头去招呼着那几只羊。
  小米瞅着猫春娘的样子,笑了笑,说:“婶子,这东西好使吧!”
  “好使,好使!”猫春娘瞅着那盒子洗发膏说,“咋也没想到这跟猪油似的东西能洗头,还在头发上留住香气儿!”
  “好使,婶子就拿过去使唤吧,我大舅给买了两盒这东西,还有几块香胰子、洗衣粉啥的。等会儿我再给婶子拿块儿香胰子。”小米看着猫春娘说,“我琢磨着这几天婶子跟叔为我豆子哥的事儿没少费心思,家里也没有啥子新奇的东西,今儿大舅给买了点儿新奇的东西,婶子也拿着用个新奇。”
  “这哪儿成呀,大价钱的东西。”猫春娘听小米说要她把这盒子洗发膏拿去用,忙假模假式地说,“香胰子和洗衣粉我们家倒有,上次猫春他哥回来时捎了不少的回来,就是没捎这洗发膏。”
  香胰子和洗衣粉在猫春他们家已经不是新奇的东西了?小米有点儿不大相信。
  “说起来还闹了个笑话,你说咋的?上次猫春他哥带回来不少洗衣粉,我还当是盐呢,做饭的时候往锅里放了一把。锅一开,一个锅里都是沫沫子。”猫春娘笑着说,“猫春他哥一见锅里那个阵势,就皱着眉头犯嘀咕,问我咋的锅里那么多的沫沫子。我就把手里的洗衣粉袋子给他看了,还问他这是买的啥盐,咋的还会起沫沫子。猫春他哥一跺脚,说哪儿是盐呀,是洗衣裳用的洗衣粉。那一锅饭都给倒了。你还别说,洗衣粉洗衣裳比皂角好使多了,放上那么一点儿把衣裳一泡,揉巴揉巴就干净了。用皂角洗衣裳,先是把皂角砸碎了,再把皂角泡上三天两天的,那个麻烦!”说着,她伸手拿起洗发膏的盒子,在手里来回转着看了又看,“估摸着这也得个十块八块的吧,城里的女人用的东西,便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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