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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蚂蚱大爷

作品名称:女人      作者:王子文      发布时间:2019-10-19 20:16:02      字数:7213

  麦子一见蚂蚱大爷,马上就冲了过去,抱着蚂蚱大爷的腿,哭着要蚂蚱大爷赶紧想办法救小米姐。
  蚂蚱大爷急急地问:“我给你的喊声吵醒了就急忙过来了,小米咋的了?”
  “我大姐她吐血了。”麦子哭着说。
  “啥!”蚂蚱大爷给麦子的话惊得不浅,忙扒开麦子的手,三蹶蹦并作两蹶蹦就冲进了小米他们家的院子。
  麦子跟头把式地跟着蚂蚱大爷进了院子后,就冲到了蚂蚱大爷的前面把蚂蚱大爷往羊圈里领。
  羊圈里的玉米还在拽着小米的一只胳膊很费力地往上拉小米,但是,此时的小米竟然给啥子坠着了一样堆在地上动不了了。
  羊圈里的几只羊像给吓着了一样,一声不响地挤在一起很惊恐地看着小米和玉米,这个时候见蚂蚱大爷蹦跶着过来了,相互挤动着小心地叫了几声。
  蚂蚱大爷见小米堆在了地上,两眼惊得像杏核一样圆溜,他瞅了瞅玉米,又瞅着小米,从玉米的手里接过小米的胳膊,回头催着玉米说:“快找辆架子车来!”
  玉米听了蚂蚱大爷的催,立马梦里给惊醒了一样冲出院子去邻居家借架子车。
  蚂蚱大爷费了好大的劲儿把小米从地上扶了起来,瞅着小米很心疼地问:“小米,你这是咋的了?咋的还吐血了?是累得吧?”
  小米一手捂着胸壳廊子,很吃力地向蚂蚱大爷摇了摇头。
  “不是累得是咋的了?伤着了?”蚂蚱大爷见小米摇头,更想不明白小米这是咋的了。
  身边的麦子听蚂蚱大爷这样问,就把昨个儿小米给摔着的事儿说了:“大爷,你看,我小米姐的两个髁膝盖上还有伤呢。”
  “傻闺女呀,没听人说吗?动病静伤啊!有病要动着养,有伤要静着养,你这是给摔出内伤了,得躺着养些日子,你倒好,伤还没个咋的,就这样出力气,把内伤给折腾得重了!”蚂蚱大爷听了麦子的话,心疼地怪罪小米说,“这一伤,就得多养些日子了呀!”
  小米强撑着向蚂蚱大爷一笑,一喘一喘地说:“我这身子没那么金贵,我也静不下来,也不能静下来,家里这样一摊子的事儿,我静下来哪成啊。”
  “傻闺女……”蚂蚱大爷知道小米的脾气,也知道劝不住小米,只能这样心疼地不知道该跟小米说啥了。
  “大姐,待会儿拉着你找先生看看,回来你就歇着,家里有啥事儿你就安置一声,我们几个能干得好!”旁边的麦子听了小米的话,马上就劝慰着小米说,“大姐,你这样,我们几个心里都难受啊。”
  蚂蚱大爷听了这姊妹两个的话,心里一阵的堵,这些年来自己这样没心没骨不死不活地熬着日月,换句话说,打女人和孩子走后自己熬着日月就是在一天一天的等死。不管咋的说,自己一个人养活自己一个人,日子咋的都要比这姊妹几个宽绰些,就是这样几个日子没个爹娘姊妹们还这样奔着日月往前走,跟自己比起来,这姊妹几个要比自己难为得多。他扶着小米在院子里一个高一点儿的凳子上坐下来,瞅了瞅这个院子,心里又不知咋的了,竟然腾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以后这姊妹几个的日子自己要多过来帮着拉上一把儿,毕竟自己一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做很轻快,这姊妹几个的活儿大多还都扛在豆子和小米两个人的肩上,自己能帮上这姊妹几个一把,豆子和小米就会少受点儿累,肩上的担子也会轻了一些。
  麦子来回往院子门口跑了几趟,嘴里不时地问着玉米姐咋的还没借架子车回来。
  玉米出了院子之后,就挨着几个邻居家去借架子车。可是,很多人家的架子车都忙着往田地里拉沤出来土粪,或者拉到田里准备往家里拉地里的收成,倒是狗比爹,听说小米吐血堆在地上动不了了,把装了半车的土粪一抽,喊着在院子外并没有进他们家借架子车的玉米,让玉米拉他们家的架子车去。
  玉米给狗比爹喊得一惊,她咋的也不相信狗比爹会喊着她要把自家正在拉粪的架子车借给她们使唤。
  “这闺女,愣啥呀,赶紧拉过去吧。”狗比爹见玉米给自己喊得发愣了,催着玉米说,“昨个儿的事儿是昨个儿的事儿,我不记仇,你这闺女倒记仇了?赶紧拉回去吧,回去用啥东西把车厢里扫扫,垫点儿东西。”
  玉米这才拉着狗比家的架子车风一样地赶回去。
  蚂蚱大爷见玉米拉着架子车进了院子,马上就催着麦子找张苇席子出来垫到车厢里,这就扶起小米往架子车上去。
  “我这没啥大紧的事儿,歇一会儿就好了。”小米不愿意上车。
  “傻闺女呀,内伤能跟外边的伤一样吗?外边的伤抹点儿药就好了,身子里的伤得吃药啊!”蚂蚱大爷见小米不愿意往架子车上去,发了脾气似的抱怨着说,“要是给耽误了,说不准能引出别的啥毛病来!”
  “大姐,你就看看去吧,要是你咋的了,我们姊妹几个该咋的呀!”扶着架子车车把的玉米见小米姐不愿意上车,哭着说,“大姐,我知道你是心疼花钱,这伤在身子里,该花的钱咱还得花呀!要是心疼钱把身子里的伤给耽误了,以后就不是花钱多少的事儿了呀,姐!”
  玉米的话让小米慢慢地仰起头出了一口气,也就是这口气,牵扯得整个胸壳廊子又是一阵堵心堵肺的疼。她在架子车前站了一会儿,是啊,自己要真的有个咋的了,就会拖累着这姊妹几个,然后抬腿上了架子车。
  蚂蚱大爷见小米上了架子车,连忙着从玉米手里接过两个车把,倒手把车襻往肩上一搭,拉起架子车就一蹶蹦一蹶蹦地出了院子。
  小米侧着身子躺在架子车上,蚂蚱大爷拉着车子一蹶蹦一蹶蹦地往前紧赶着,玉米跟在车子旁不停地喊着小米。
  “老蚂蚱这是拉的谁啊?咋的了?出啥事儿了?”刚出村子,猫春二大爷从地里回来迎面正碰上了蚂蚱大爷,他见平时就一个人的蚂蚱大爷今儿竟然拉着架子车紧蹶蹦着紧往前赶,心里先是一个纳闷,又瞅见跟在车子旁边的玉米,心里一下子提溜起来。
  “小米,昨个儿摔的,今儿吐血了。”蚂蚱大爷抬头看了一眼猫春二大爷,步子不停地往前蹶蹦着回了一句。
  “谁?小米?咋的摔了?”猫春二大爷听说车子上拉的是小米,很不相信地往车子上瞅了一阵,见真是小米,马上就跟着架子车也不往回走了。
  玉米把昨个儿的事儿又说给了猫春二大爷。
  “这闺女,摔着了咋的不歇着呢,这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吗?”猫春二大爷着急上火地怪罪着侧着身子躺在架子车上的小米,“身上摔伤了能像头疼伤风的吗?头疼伤风的,活动活动身子出身汗就好了,身上有伤了,越动越厉害呀!”
  小米向猫春二大爷笑了笑,她想向猫春二大爷说两句感激的话,可她不能说,狼牙一样的土路一高一低地垫着车轮子,蚂蚱大爷又是一蹶蹦一蹶蹦地紧着步子往前赶,整个车厢像簸箕一样簸得她整个胸壳廊子里堵得像要炸开了一样的疼。她憋着气,挤着胸壳廊子里的疼,这样憋上一阵,然后再小心地换上一口气。
  “老蚂蚱,还是我来拉吧,你这腿不灵便。”猫春的二大爷紧跟了几步车子,就嚷着要换蚂蚱大爷。
  “趁这会儿我还不累,就我拉吧。待会儿我蹶蹦得累了,你再换我,那时候我也蹶蹦不快了。”蚂蚱大爷两手不松车把,仍旧往前伸着脖子紧蹶蹦着步子赶路。
  “还是我拉吧,半里湾也没多远的路。”猫春的二大爷一手从蚂蚱大爷的手里夺过车把,一手从蚂蚱大爷的肩上取下车襻,屁股一拧就把蚂蚱大爷从车把里拱了出来。
  蚂蚱大爷给猫春的二大爷用屁股从车把里拱出来,一脸不痛快地皱了两下眉头,但两腿的不灵便又让他无可奈何。他跟着车子一蹶一弓地紧往前倒腾着两条腿,这才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还真不如猫春二大爷的两条腿利索。
  玉米见猫春的二大爷拉起了车子,觉得再让蚂蚱大爷跟着就有点儿耽误劳力了,眼下正赶着大忙的节气,都恨不得一个人能长出四条胳膊四只手,三下两下就把地里给忙清闲了。再说了,蚂蚱大爷的两腿还不是那么灵便,这样到半里湾蹶蹦个来回,也够他喘上一阵子的。她看了看蚂蚱大爷,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说:“大爷,家里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回吧,给我姐看病去这么多的人咱也帮不了啥忙。”
  蚂蚱大爷一听玉米这话,立马就板起了脸色,瞅着玉米半天没说话。
  玉米见蚂蚱大爷不高兴了,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自己的话伤着蚂蚱大爷的心了?她马上向蚂蚱大爷陪个笑脸说:“大爷,我没别的啥意思,就琢磨着把我姐送到半里湾也要不了咱们这么多的人,到了半里湾咱们也插不上手。眼下地里又忙,咱们不能都占着人手儿把地里给耽误了。”
  “傻闺女,我那一点儿地,有个三晌两晌就给收种得利索了。”蚂蚱大爷眨了两下眼,松了脸色说,“今儿不管咋的,我得跟着去看看小米伤得咋样啊!”
  玉米见没法子要蚂蚱大爷回了,也就只能让蚂蚱大爷在后面一蹶蹦一蹶蹦地跟着去了。
  猫春的二大爷一路汗巴流水地把小米拉到了半里湾。
  半里湾的张老先生给小米号了脉,瞅着猫春二大爷和蚂蚱大爷,很心疼似的摇了一下头,说:“这闺女,身子里有伤,西医上说叫伤着胸腔内膜了,今天给她用力劳累,胸腔内膜肿胀淤血了。这闺女不光是有这样的内伤,三焦还有不少毛病。不过这些毛病不大,有几服药就能给调理过来了。”
  “啥?这闺女身子里还有别的毛病?”猫春二大爷和蚂蚱大爷听了张老先生的话,都瞪大了两眼瞅着张老先生。
  “是啊,这闺女下焦有寒,中焦虚火,上焦有热。这闺女每月的月事儿都不正常。不过这个倒不打紧,先给她开几副散瘀活血的药把内伤给治了。等她内伤好了以后,再用药调理内脏的寒火。”张老先生见猫春二大爷和蚂蚱大爷都像要吃人似的盯着他,马上向他们两个笑了笑说,“这个闺女身上的这些毛病,都是她平日里没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回事儿造成的。风里雨里的,冷也好,热也好,饥一顿饱一顿的,时间长了,身体里就积下了这样的毛病。”
  “没啥大紧就好!”猫春二大爷听了张老先生的话,摇了摇头说,“这闺女命苦,性子又倔,为了姊妹几个,恨不得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昨个儿她给他们家的五妮儿看病我就看出来了。”张老先生叹了口气说,“这么好的闺女落到这个家里,也不知道她娘是咋的想的,竟然这样狠心撇下这么几个懂事儿的孩子。”
  “别说她娘的事儿了,我们整个村子都看不起她娘的这种做法。”猫春二大爷气愤愤地说,“好在快十来年了吧,这几个孩子跟着这闺女和她哥熬过来了。”
  “今儿先给她抓治伤的药,等她身体里的伤好了,再给她开调理驱寒泻火的药。”张老先生看着猫春二大爷和蚂蚱大爷,征求似的说。
  “那样吧,今天先抓治伤的药,把调理的药方子也给开了给我,别到时候她舍不得花钱就不来看了。到时候我过来给她抓药。”蚂蚱大爷看着张老先生说。
  张老先生给小米抓了治伤的药之后,又依着蚂蚱大爷的说法给小米开了个药方子交给了蚂蚱大爷,不过,他还是嘱咐着说最好到时候让小米再过来号号脉。
  蚂蚱大爷把张老先生开的药方子小心地掖进贴着身子的衣袋里,然后瞅着张老先生问药账是多少。
  张老先生扒拉了几下算盘珠子,说合着昨个儿五妮儿的药账是四块八毛六。
  蚂蚱大爷对张老先生歉着脸色一笑,要张老先生先记着,过两天他就过来给结了。
  小米听蚂蚱大爷这么说,喘着嗓子说不能让蚂蚱大爷结这个账。
  蚂蚱大爷说:“眼下你别想着这个,回去先把身子里的伤养好了再说。”
  回来的路上,张老先生的话一直在小米的心里打着咯噔,咋的?自己的月事都不正常了?女人要是月事儿出了毛病,以后就生不了孩子了呀!她皱了一阵眉头,自己以后生不了孩子倒没啥,千万不能谷子她们几个也这样啊。自己以后结亲不结亲还是一说,豆子哥的亲事儿定不准,自己就没办法结亲。就算是豆子哥的婚事儿准成了,以后谷子、玉米她们三个还要有人操心着啊。
  玉米拎着张老先生给抓的药跟在小米的身旁,小米在架子车上瞅着玉米,再过两年玉米就该算是大人了,以后就算自己再咋,也不能让她落下自己身上的这个毛病。
  蚂蚱大爷张着嘴巴喘着粗气跟在车子后面一蹶蹦一蹶蹦地追着车子,尽管猫春二大爷不像来时赶得那么紧了,但对他蚂蚱大爷来说,路仍旧像狼牙似的一样难走。
  小米抬头看了一眼蚂蚱大爷,她咋的也没想到今儿会承了蚂蚱大爷这样一个大人情。平日里的蚂蚱大爷在村子里很少跟人走动,也很少和人言语,不管谁家有个啥事儿,他也很少露上一面,今儿他这样拼了命似的忙着送自己过来瞧先生,很有些难为他的习惯了。
  “小米,回去以后你就安心地在家歇着,豆子的事儿昨个儿晚上我就跟猫春他爹娘叨咕了,让他们两口子得闲就去问道问道。虽说这两天赶在庄稼季儿上,你给摔了,老少爷们儿们还能看着你们姊妹几个的事儿不管?”猫春的二大爷拉着车子,回头安慰着小米说,“今儿早起我碰着豆子和谷子他们兄妹俩了,说是到你二姑家拉麦种今儿种麦子。今儿大伙儿帮忙着把你们家的麦子给种上,地里也就没啥要紧的活儿。你安心在家早些把身上的伤养好了,豆子他们几个也就心里有个靠头儿了。在这个家里,你眼下就是主心骨。豆子是比你大几岁,可他是个男孩子,心不如你细,啥事儿也都没你想得周全。不为你自己,为了你们这姊妹几个,这回也不能耍着性子要那个强了。”
  小米听着猫春二大爷的话,在架子车上点了两下头,是啊,这个家,自己眼下还真不能有个好歹,不光是屋里的绛洗缝补,不光是姊妹几个的吃喝拉撒,就连地里的耕种,眼下也不能少了自己。豆子哥是大自己几岁,单是地里的活儿他一个人就忙不赢,家里面的事儿他更没空儿操持了。再说,就算他能有点儿空儿,绛洗缝补吃喝拉撒这些琐碎事儿他也摆弄不好,谷子是慢慢可以帮着忙家里的这些琐碎事儿了,可地里的活儿她还应承不了。虽说谷子的身子骨显得比自己壮实些,必定她的年龄还在那儿搁着,只有十三、四岁,自己也舍不得让她做太费力气的活儿。玉米和麦子还都小,平日里是能帮着做点小活小计的,可真正过日子的事儿她们两个眼下还插手不上。这个家,自己真的是一个主心骨,要是自己这个主心骨出了点儿啥,姊妹几个就真的着急忙慌的不知道该咋的往前过日子了。
  “小米,不是二大爷说你,有些事儿该向老少爷们儿们张嘴的还是要张这个嘴。光凭着自己的倔性子那哪儿成?”猫春的二大爷放慢了步子,回头看了一眼小米说,“就拿今儿这事儿来说,你要是没摔着,累点儿就累点儿。明知道自己身上摔得有伤,还偏出这口犟气,让谁得空儿帮把手把羊圈整一下,谁会拖个借口不帮忙呀!本来两天就能养好的伤,给你这口犟气出的,怕是五、七天也好不了了。人多受罪了,别的啥活儿也不能干了。你说说,这口犟气你出得合算吗!”
  “我就是瞅着老少爷们儿们眼下都忙,怕耽搁了老少爷们儿们的节气。”小米憋着气儿,小心回了一句猫春二大爷。
  “嗨……”听到小米这样说,猫春二大爷叹了一声说,“都怪这该死的贼!”
  “二倔巴,等我两步。”蚂蚱大爷在车子后面一颠一倒地紧追着车子,虽说猫春二大爷不像来时走得那么急了,他那两条腿还是倒腾得显慢,他见实在是追不上前面的架子车了,就张着嘴巴喊了一声猫春二大爷的外号“二倔巴”。
  “你这老蚂蚱,紧蹦跶几步不就跟上来了嘛。”猫春二大爷回头对蚂蚱大爷笑着喊了一声说,“叫你蚂蚱也没屈枉你。那两条腿,比蚂蚱腿粗不了多少。”
  “我再紧倒腾也追不上你二倔巴。”蚂蚱大爷见猫春二大爷放慢了步子,一跳一跳地往前紧追了几步,然后整个身子一弓一驼的像虾子离开了水一样,嘴巴里也呼噜呼噜喘了几口气说,“我刚才在后面琢磨了。”
  “琢磨的是啥?”猫春二大爷不明白地瞅了瞅蚂蚱大爷。
  “回去再说吧。”蚂蚱大爷卖关子一样把自己刚才琢磨出来的主意一下子又像吞个滑溜的小冰疙瘩,哧溜咽到肚里去。
  “你这个老蚂蚱,还有啥子新鲜的琢磨,值得你这样吊人味口。”猫春二大爷见蚂蚱大爷把要说的琢磨嘎登又咽到肚里去了,撇了一下嘴说。
  “我这个琢磨,光我自己琢磨还不算,回到村子里咱找几个人在一块儿商议商议,到时候把小米也叫着,看我这个琢磨成还是不成。”蚂蚱大爷有点儿难为情似的向猫春二大爷笑了一下说,“我这个琢磨,就是大伙儿赞成,小米不吐口也不成。”
  “那你这是啥狗屎琢磨?”猫春二大爷听蚂蚱大爷这么说,两个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两个鸡蛋大的疙瘩。
  “你这话说的……不地道,我这琢磨咋的还成了狗屎琢磨了!”蚂蚱大爷一听猫春二大爷的话,马上半边脸抽成了一个疙瘩,说笑不笑地摇了一下头。
  “你这个老蚂蚱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也没见你琢磨出啥子道道儿来,不是狗屎琢磨是啥?”猫春二大爷撇嘴一笑,逗着蚂蚱大爷说,“你要是能琢磨出啥子道道儿,日头就能掉到河里淹没了。”
  “二倔巴,你还别小看人,以前我懒得琢磨。”蚂蚱大爷马上就瞪着两眼跟猫春二大爷较上了劲儿,“今儿我这个琢磨,说出来保管老少爷们儿们没啥话说!”
  “那你先说说,我听听看,是不是能让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没啥子话说。”猫春二大爷激着蚂蚱大爷。
  “说就说,我就不信我这个琢磨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能说出啥子别辙来。”蚂蚱大爷见猫春二大爷并不相信他能琢磨出啥子好的琢磨,马上就来了精神头儿,“我琢磨着这样,这不是小米他们姊妹几个缺劳力吗?”
  猫春二大爷听了蚂蚱大爷的这句话,两个鸡蛋大的眉头疙瘩又往一块儿拢了拢,变得几乎能赶上大鹅蛋了。他紧盯着蚂蚱大爷,想马上就知道蚂蚱大爷到底是咋的一个琢磨。
  蚂蚱大爷的琢磨倒也新鲜,他琢磨着自己一个人日子也单,小米他们姊妹几个家里又缺劳力,眼下单凭着豆子和小米应承这个家虽说能应承得下来,毕竟还是有些吃力。倒不如这两个家合到一块儿去,自己也不用一个人一天三顿凑合着吃饭了,缝补浆洗也有人给操心了。这样两个家合到一块儿,自己在外面就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了,很多事儿自己可以替小米他们姊妹几个应承了,地里那些费劳力的活儿,自己也能替豆子和小米他们兄妹两个分担不少,这样,豆子不那么累了,小米也不会那么累了。
  听了蚂蚱大爷的琢磨,猫春二大爷不说话了,眉头上两个大鹅蛋来回地散开了又合到一块儿。
  “大爷!”架子车上的小米一下子两只眼里给眼泪说充得满满的。
  “傻闺女,你先别说话,说话就会胸壳廊子疼。”蚂蚱大爷看着小米说。
  “这个琢磨……成倒是成,真的合在一块儿了,你老蚂蚱也算是有福气了,最起码一天三顿饭能吃上个热乎了,小米他们姊妹几个倒也轻闲一些,就是……”猫春的二大爷眉头上的两个鹅蛋大的疙瘩还在一块儿拧着,“这事儿咱们回去商议商议,再看小米他们姊妹几个是啥意思。”
  玉米在旁边看了看蚂蚱大爷,又看了看小米。
  “大爷,这个不合适。”小米强支着身子从架子车厢里坐起来,看着蚂蚱大爷,小心地喘着气儿说,“大爷,你是一个人,一个人养活一个人不费多少的力气。我们这是姊妹好几个,眼下能出劳力的也就是我和豆子哥。你要是跟我们姊妹几个合到一块儿过日子,就按着平均来说,你身上得背上一个人的日子,这样就是拖累着你要养活两个人了。”
  蚂蚱大爷瞅着小米,眨了两下眼,一手抬起来挠了挠头,脚下蹶蹦着没说出啥子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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